车辆,送往邻市一个事先安排好的、李国富一位远房堂兄的家中。同时,陈冰通过老同学协调,安排了两名身手好、背景干净的便衣刑警,以轮班方式,在邻市那处住所外围进行隐蔽保护。所有通讯都使用一次性手机,并约定了简单的暗语。
安排好这一切后,陈冰才将情况简要告知了李国富。当李国富通过陈冰带来的另一部加密电话,听到妻子和女儿安全抵达、声音虽然惊慌但并无大碍时,这个饱经风霜、刚刚遭受残酷折磨的男人,终于忍不住,用那只完好的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,发出压抑的、野兽呜咽般的哭声。那哭声里,有后怕,有愧疚,也有如释重负。
病房暂时成了临时的安全屋和取证室。陈冰亲自动手,在征得院方和李国富同意后,更换了病房的门锁,使用了更高级别的锁芯。她又从技术部门借调了专业设备——几个伪装成普通电源插座、烟雾报警器的微型高清摄像头,隐秘地安装在病房内外关键角度,确保覆盖门口、窗口和李国富病床周围,实时画面传输到一个加密的移动存储设备上,由陈冰本人和轮值的高晋或陈璐监控。
病房的窗户也被检查并加固,从内部锁死。每日的查房、送药、护理时间被严格限定,并由至少一名同盟成员在场陪同。食物和水都由陈璐或高晋从医院外可靠的餐馆购买带入。
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治疗伤痛的场所,它变成了一座堡垒,一个前沿哨所。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药水味,还有一种无声的、高度戒备的张力。每一个走廊传来的陌生脚步声,每一次病房门的开合,都会引起监控屏幕前的人下意识的凝神。
李国富的身体在缓慢恢复。在陈冰的主持下,他开始了正式、详细、且有录音录像记录的证言陈述。过程缓慢而痛苦,他需要时常停下来喘息,忍受疼痛,或者平复因为回忆而激烈的情绪。他讲述了儿子柱子从活蹦乱跳到最后瘦骨嶙峋、全身出血点死在医院的过程;讲述了当年化工厂排放污水时刺鼻的气味和河沟里翻白的死鱼;讲述了赵云山如何从一个沉默能干的父亲,逐渐被接二连三的丧子之痛压垮,变得形销骨立、眼神空洞;也讲述了事发后,如何有“上面的人”来村里“安抚”,如何有一些“不好惹的人”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;最后,他讲述了前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劫持、殴打和逼问,那些人的威胁言犹在耳。
他的证言,琐碎、质朴、充满个人化的痛苦印记,却像一块块沉重的砖石,逐渐垒砌起一堵指向二十年前那场灾难及其后续掩盖行动的、无法忽视的证据之墙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