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是一份坤泰机械的《员工入职登记表》。填表日期是两年多前。申请岗位:一线操作工。期望薪资栏,填着一个低于市场平均水平的数字。工作经历一栏,他只简单写了最近的一份仓库管理员工作,对于更早的设计院经历,只字未提。
后面附上了他在坤泰两年多的季度和年度考评表。令人惊讶的是,几乎每一张的“工作业绩”和“技能水平”栏,都被车间主管用笔勾选了最高的“优秀”等级,偶尔还有“技术突出”、“解决疑难问题”等手写评语。但在“团队协作”和“沟通交流”栏,通常是“一般”或“有待改进”。最后的“总体评价”或“备注”栏里,不同时期的主管,不约而同地留下了意思相近的句子:
“技术精湛,吃苦耐劳,能独立完成复杂维修任务。”
“沉默寡言,除工作必要外,几乎不与同事交流。”
“性格孤僻,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,下班即走,难以融入团队。”
“性格孤僻,不与他人交往。”这行字,被人事经理用红笔圈了出来,写在最近一份考评表的边缘。
一个曾经眼神清澈、前程似锦的名校高材生,重点项目的骨干。
一个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摧毁了职业根基,从此辗转飘零的零工。
一个技术精湛却沉默寡言,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普通工人。
这三重形象,透过这些或清晰或模糊的纸页,重重叠叠地投射在刘晓坤的眼前。它们之间,只隔着多年前那场由自己女儿点燃、又被不负责任的单位草率定罪的舆论风暴。
合上文件夹硬壳封面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刘晓坤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略微有些沉重。
眼前浮现的,却不是档案上的照片和文字。
是师父临终前的那张病床。老爷子瘦得脱了形,手指像枯枝一样紧紧抓着他的手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那双原本矍铄的眼睛变得浑浊,失去了大部分光彩,但唯独在提起那个“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年轻人”时,里面会迸发出最后一点执拗的亮光,死死盯着他,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:
“一定……要找到……替我……谢谢他……”
那画面,那声音,此刻无比清晰,带着沉甸甸的重量,压在他的胸口,带来一阵沉闷的、几乎让他透不过气的窒痛。
他找到了。
以一种最意想不到、也最令人痛心的方式找到了。
恩人就在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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