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渍迅速扩大。
但他浑然未觉。
他只是瞪大了眼睛,直直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脑海中,尘封的画面和声音呼啸着涌出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。 他接到师娘带着哭腔的电话,说师父在市中心突然晕倒,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。他疯了一样赶到医院,师父已经进了急救室。师娘六神无主地坐在走廊长椅上,断断续续地描述:师父走着走着突然就捂着胸口倒下了,周围很多人看,但没人敢动。后来是个路过的小伙子冲过来,扶住师父,一边查看情况一边立刻打电话叫了救护车,还一直陪着等车来,帮忙把师父抬上车才离开。师娘当时慌了神,只记得那小伙子穿着朴素,背了个工具包,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。
师父因为送医及时,捡回一条命。住院期间,师父反复念叨,一定要找到那个小伙子,亲口说声谢谢。老爷子一辈子要强,不愿欠人情,尤其还是救命之恩。出院后,刘晓坤动用了不少关系去打听,但人海茫茫,那个没有留下姓名的年轻人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,再无踪迹。
后来师父身体每况愈下,临终前,已经有些糊涂了,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执念,气若游丝地叮嘱:“晓坤……一定……要找到那个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年轻人……替我……谢谢他……我这条老命……是他捡回来的……”
这成了老爷子的遗愿,也成了刘晓坤心里一个未了的结。这些年,他始终没有放弃过打听,但始终杳无音信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……
那个人,那个救了师父一命、让师父临终都念念不忘的恩人……
竟然,一直就在自己的工厂里?
默默无闻地,在自己的车间里,工作了……多久了?他努力回想,高晋……好像是前两年经人介绍进厂的,技术确实过硬,话不多。他偶尔下车间巡视,或许也曾见过这个沉默的工人,却从未将那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,与师父口中那个果断善良的恩人联系起来。
而更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的是——
女儿刚才说……“扶老人反被诬陷”?
电光石火间,一些遥远的记忆碎片被拼凑起来。好像是有那么一段时间,女儿刚进电视台不久,似乎提过自己做了一个关于街头老人摔倒的报道……当时他还叮嘱她要谨慎……
难道……那个被诬陷的“肇事者”……就是高晋?
而那个报道……是女儿做的?
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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