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面,皮革座椅,书柜,墙上那幅“勤政为民”的书法横幅。一切都井然有序,符合一个常务副市长办公室该有的庄重和效率。
倒影里的他,面无表情。
不是冷漠,也不是沉重,而是一种抽离的、近乎真空的平静。所有情绪——如果刚才有过任何情绪的话——都已经被收敛、压缩、锁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容器里。脸上只剩下决策者和执行者应有的那种专注和……空白。
他抬起手,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表面。
指尖传来清晰的凉意。玻璃很干净,一尘不染,每天都有专人擦拭。透过它看出去,城市的夜景清晰而璀璨,充满了活力和现代感。这是他所治理的、正在蓬勃发展的城市的一部分。
但他的目光,似乎并没有聚焦在那些璀璨的灯火上。
而是穿透了它们,投向了更远的地方。投向了城市边缘,投向了那个早已在行政区划和地图上改变了模样的旧地名,投向了十五年前,甚至更久以前。
上马村。
迁出村民。
三个儿子。病故。
妻子。去世。
没有直系亲属。
每一个词,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投入他内心那口深井,但没有激起任何回响。井太深了,深不见底。石头落下去,只有漫长的、无尽的坠落,最终消失在黑暗里,连一点水花都看不见。
他就这样站着,看着窗外,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看了很久。
久到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依次熄灭,久到高架桥上的车流变得稀疏,久到东边的天空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、灰白色的光边——那不是晨曦,只是城市永远无法彻底黑暗的天光反射。
他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。
直到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。
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尖锐得刺耳。宫青林身体几不可察地震了一下,仿佛从某种深沉的凝滞中被强行拽出。他缓缓转身,走到办公桌前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起。
“喂。”
“宫市长,我是周震。”电话那头是市公安局局长周震的声音,同样带着熬夜的沙哑,但语气紧绷,“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。技术科在清理现场残留物时,发现了一点……不太寻常的东西。”
宫青林握着听筒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“说。”
“电瓶车残骸里,除了黑火药成分,还提取到极微量的……另一种化合物残留。成分还在分析,但初步判断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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