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警方通报调查结果:老人系突发心脏病倒地,与年轻男子无关。现场多位目击者后期证实,男子是途经此处,主动施救。
台里要求陈璐做一条澄清报道。
她写了稿,准备去采访那个年轻人。可当她打电话到他所在的机械厂时,得到的回复是当事者经被辞退了。
她握着话筒,站在办公桌旁,窗外是阴沉的天空。一种冰冷的、粘稠的东西从胃里慢慢爬上来,堵住喉咙。
她后来又尝试找过几次。去过那家机械厂,门卫说没这个人;去过他登记过的户籍地址,邻居说那房子早就租出去了,不知道租客是谁;在本地论坛发过寻人启事,石沉大海。
那个年轻人,就像一滴水蒸发了。消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,带着“肇事者”的标签,以及被她亲手点燃、又被真相扑灭后剩下的满地灰烬。
愧疚感从那时开始生长。
不是剧烈的刺痛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持续的低压。像藤蔓,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,起初只是轻微的束缚感,后来渐渐收紧,勒进肉里,嵌进骨缝。白天忙碌时感觉不到,但每当夜深人静,或者像现在这样,面对另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时,那藤蔓就会猛地一缩。
让她呼吸困难。
陈璐猛地关掉了三块监视屏。
画面瞬间消失,屏幕变成纯黑色,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:苍白的脸,凌乱的头发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编辑室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,只有电脑主机的风扇还在嗡嗡旋转。
她松开握着咖啡杯的手。手指因为用力而僵硬,指节发白。她试着深呼吸,想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吸气。
胸腔扩张,但空气似乎格外稀薄,带着编辑室特有的、陈腐的凉意,灌进肺里,没有带来丝毫缓解,反而让那种窒息感更清晰。
呼气。
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粗重。
她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白色的石膏板吊顶,上面有几处水渍留下的淡黄色痕迹,形状像地图上模糊的边界。
那个秋天午后的画面,像一帧损坏的胶片,卡在她记忆的放映机里,时不时就要跳出来,闪一下,带着刺耳的杂音。她后来做过很多报道,揭露过黑作坊,跟踪过污染事件,帮助过走失儿童回家。每一次,她都告诉自己:这是在赎罪,是在做正确的事。
可那个消失的年轻人,成了她职业生涯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。一道她每写一篇稿、每拍一个镜头,都会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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