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触的那条细线上,耳朵却似乎捕捉着空气中那些破碎的词语。机油从齿轮缝隙渗出,沿着他的手指流到手背,形成几道粘稠的黑色痕迹。
然后,他手腕继续用力。
扳手卡住螺母,拧紧。金属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吱声。一圈,两圈,力矩均匀。拧到预定的紧度后,他松开扳手,拿起旁边一把更小的内六角,开始紧固轴承压盖上的螺丝。动作连贯,没有多余。
车间另一头,几个工友聚在休息区的长条凳边,正议论纷纷。声音时高时低,混杂着本地方言和带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。
“听说了吗?市政府门口,炸了!”
“早上就传开了,说是电瓶车……”
“哪是普通的炸!老张他外甥在那边开店,说玻璃全震碎了,地上都是血!”
“死了五个?我的天……”
“听说肠子都炸出来了,飞到马路对面……”
“造孽啊,那可是市政府门口,光天化日的……”
“什么人干的?不要命了?”
“广播里不是说了吗,一个老头,有神经病……”
“神经病?神经病搞得出那么大动静?我看……”
高晋没有参与讨论。
他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一眼。他只是低头,把压盖上的八颗螺丝一一拧紧,用扭矩扳手确认每一颗的力矩都相同。然后拿起一把刮刀,小心地刮去轴颈和齿轮端面上溢出的少量密封胶。刮下来的胶条细得像头发丝,落在帆布上。
机油味更浓了。车间里换气扇在转,但作用有限。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,流过眉骨,他抬手用手臂内侧蹭了一下,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油污。
收音机里的新闻播完了,开始播放一首旋律老旧的情歌,女声甜腻,混在机器的噪音里,显得怪异而不合时宜。
高晋关掉了收音机。
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——只剩下机器固有的轰鸣。他站起身,膝盖因为久蹲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三十一岁,正是体力最好的年纪,但常年这种姿势工作,腰和膝盖早就有了劳损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走到控制柜前,合上电闸。
冲床的电机嗡鸣起来,飞轮开始旋转,由慢到快,带起一阵风。他按下点动按钮,滑块缓缓下降,又抬起。反复几次,观察齿轮啮合的情况。运转平稳,没有异响。
修好了。
他关掉电源,开始收拾工具。扳手、螺丝刀、刮刀、扭矩扳手,一一用沾了煤油的棉布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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