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三十日,天刚微微亮。
赵孟林是被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唤醒的。他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的屋顶看了几秒,翻身坐起来。炭头在窗外的马厩里打了个响鼻,声音清脆,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。
他穿好衣服,把短刀别在腰间,贴身内袋里揣着王铣那封封了火漆的信。信封硬邦邦的,硌着胸口,像一块温热的铁。
楼下很安静。赵家的仆从训练有素,做事从来不会发出多余的声音。只有灶房方向偶尔传来极轻微的碗碟碰撞声,隔着两层楼,传到耳朵里时已经细不可闻。
他推门出去,走廊里光线昏暗,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经过大哥以前的房间时,他停了一下。门关着,把手上的铜环擦得锃亮,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下楼。
一楼会客厅里已经亮了灯。
赵逸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盏茶,茶汤已经泡开了,颜色浓艳,显然已经坐了一会儿。刘令仪坐在他旁边,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奶奶坐在上首的软榻上,徐妈妈在旁边伺候着。
三个人都没有说话,但气氛并不凝重。更像是——在等一个必然到来的时刻。
“爹,娘,奶奶。”赵孟林走进去,行了一礼。
“坐。”赵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赵孟林坐下。桌上已经摆好了他的早饭:小米粥、馒头、酱菜、两个剥好的鸡蛋、一个咸蛋,一碟切得细细的腊肉丝。粥还冒着热气,显然是掐着时间端上来的。
“先吃饭。”刘令仪说,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赵孟林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小米粥熬得浓稠,上面结了一层米油,入口香甜。他吃得很快,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。刘令仪坐在旁边,没有再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吃。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着,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。
奶奶靠在软榻上,目光落在赵孟林身上,不说什么,就那么看着。那双眼睛虽然有了年纪,但依然清亮,像是在看一棵正在抽条的小树。
赵孟林吃完最后一口馒头,擦了擦嘴,把碗筷摆正。
“吃饱了?”赵逸问。
“饱了。”
赵逸点了点头,站起身:“跟我来。”
赵孟林跟着父亲走进书房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走廊里的光线。
书房里点着一盏灯,灯焰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书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过了,只留下一个木匣子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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