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下旬到五月中旬,是赵孟林记忆中最忙碌的日子。
早晨天不亮就起床,跑步、马步、石锁、铁手戟,一套下来一个多时辰,浑身被汗浸透。白天上课,经史、算学、律法、骑射,四门功课轮番轰炸。晚上再练一个时辰的杀招和对练,回到房间时经常连手指头都不想动。
但身体在变。
王铣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出拳速度。有一次对练,赵孟林一记直拳打过来,王铣侧身闪避,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,带起一阵风。老头微微皱眉——这一拳的速度,比半个月前快了不止两成。
“再来。”
赵孟林收拳,调整呼吸,又是一拳。这一次王铣没有闪,而是抬手格挡。拳掌相碰,发出一声闷响。王铣的手掌纹丝不动,但他的眉头又皱了一下。
“力量也上来了。”
赵孟林自己也感觉到了。一百斤的石锁单手举起来不再费力,铁手戟在他手中越来越轻,应该要换了,劈、刺、格挡的动作行云流水。木人桩上的凹痕越来越深,铁箍已经换了两回,还是松了。
“你现在的身体状态,比你大哥当年要强不少。”王铣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但赵孟林听出了那背后的分量。
“真的吗?”
“是的,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足,差在实战。”王铣从架子上取下两把未开刃的铁刀,扔给他一把,“光练不打,永远不知道刀怎么用,来。”
两人在院子里对练了半个时辰。赵孟林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有招架之功,偶尔也能反击一两招。有一次他抓住王铣出刀的间隙,一个滑步贴近,刀横拍向老头的腰侧。王铣不得不后退半步化解——这是赵孟林第一次逼退他。
“不错。”王铣收刀,“能在练习一年内把我逼退半步的人,你是第二个。”
“第一个是谁?”
“你以后会认识他的。”
赵孟林愣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骑射方面,刘蕴瑶不再手把手教了。赵孟林的水平已经不需要她每天盯着,但她还是每隔两三天来看一次,站在校场边,看他在疾驰中连射三箭。箭箭上靶,两箭靶心附近。
“稳定多了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去考上都骑兵学院,骑射甲等上没问题。”
“那器械呢?”
“器械可以自己选兵器。你手戟没问题,环首刀、马槊要多练。”刘蕴瑶想了想,“你毕业要早点来上都,找人学学才行,去问问你父亲,他肯定会给你推荐合适的老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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