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法归纳笔记从十几页扩充到了厚厚一本,字迹从潦草变得工整。
八月底,一天晚上,刘蕴瑶给他做了一次小测验。
算学、经史、律法,三门课,每门十道题。赵孟林坐在书案前,窗外秋虫唧唧,油灯的光把桌面照得暖黄。他用了整整一个时辰答完。算学答得最快,不到一刻钟就做完了,每道题的证明过程都写得很完整。律法其次,引用了条文,结构清晰,归纳法的效果体现出来了。经史最慢,有两道填空题他想了很久——一道是关于景帝征西域的年份,一道是圣祖训诫某章的标题——最后还是勉强填上了,不一定对,但至少没空着。
刘蕴瑶拿起他的卷子,一一批改。红笔在纸上轻轻划过,偶尔停顿,偶尔打勾。她低着头,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,发簪上的碧玉在光里微微晃动。改完之后,她难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。
“全部及格。算学是甲等。”
赵孟林长出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整个人像卸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。“那我明天可以安心去上学了。”
“只是及格而已,离优秀还差得远。”刘蕴瑶收起卷子,码齐了放进书架的夹层里,“不过你只用了半个月——三门课,从零开始,能做到这样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“蕴瑶姐,你当年考了多少?”
“全是甲等上。”刘蕴瑶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没有炫耀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赵孟林双手合十,做出一副五体投地的姿势:“大佬,请收下我的膝盖。”
刘蕴瑶没听懂“膝盖”是什么意思,但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。她拿起一本书作势要拍他的肩膀,赵孟林赶紧跳开,笑嘻嘻地退到门口。
“快去睡觉,明天还要早起。开学第一天别迟到,迟到的话不用周先生罚你——王先生会先罚你加练半个时辰。”
“遵命,表姐大人。”赵孟林行了个礼,溜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浅浅的格子纹。秋虫在外面唧唧地叫着,声音比夏天时稀疏了些。明天就是九月一号,他要回寒江城中等贵族学校继续读书了。
不知道学校里的同学是什么样的?会不会有人发现他“失忆”了?前身的记忆他一点都没有,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?万一有人问起以前的事,他怎么回答?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失忆这个挡箭牌,看来还得再用一段时间。好在已经用熟了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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