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那是岁月染的,现在看来,恐怕不全是。
刘蕴瑶合上《赵氏家传》,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:“子正,你失忆了没关系,以前的事记不起来也没关系。我把这些再讲一遍,也不是要你一下子全记住。只是想让你知道——你是赵家的子孙,你身上流着惊云公和毅国公的血。这一点,就算你把什么都忘了,也不能忘。”
赵孟林迎着她的目光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刘蕴瑶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他听。
“你大哥阵亡的消息传回来那天,姑父在飞骑军驻地的校场上站了一夜,第二天亲兵去找姑父吃早饭,看到他的头发一夜之间,白了一半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赵孟林愣住了。
他没见过大哥。大哥在他的记忆里,只是画像上一个英气逼人的年轻人,是一个抽象的符号。但此刻,表姐没说完的那半句话,忽然把一切都变得具体了。
一个父亲,在校场上站了一夜,天亮时头发白了一半。然后过了三年,这个父亲把另一个儿子搂在怀里,红着眼眶说:“子正,别怕,我是你爹爹。”
赵孟林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。
窗外传来校场上的号角声,骑士们正在操练。他侧耳听了一会儿,脑子里浮现出画面来:几百个黑甲骑士在校场上列阵,战马打着响鼻,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教官扯着嗓子喊口令,新兵们在马上举着长矛。
他忽然意识到,大哥生前大概也在那个校场上操练过。骑着他最熟悉的那匹马,穿着赵家世代相传的黑甲,和那些骑士们一起喊过口令。
然后他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而这座城堡还在。校场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口令声却没有停过。
赵孟林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前世他是个普通人,朝九晚五,混日子等死。什么家国天下,那些词儿只在新闻里听过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他现在是赵家的独苗,大哥战死了,老爸也一把年纪了,奶奶头发都白了。整个家族的未来,不知什么时候就压到了他肩上。
就算他想继续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——每天看着表姐那双沉稳的眼睛,老妈鬓角若隐若现的白发,老爸提到大哥时那一闪而过的痛楚——他心里就不是滋味。
“我要是真的一辈子吃喝玩乐,对得起谁呢?”
惊云公七进七出,毅国公威震草原,每一代都有人战死沙场。这个家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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