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坊市里远远见过几回猎户开弓。
那点“懂”,够不够?
不够。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。这是越阶。
可那支笔,已经悬在了纸上。满堂的目光,秦伯的命,全压在这一笔上。
江砚一咬牙,把心一横——
落笔。
他不再迟疑,手腕一沉,那支笔便如脱了缰一般在纸上狂走起来。鬼画符的旧习此刻全涌了上来,一笔不停,墨迹淋漓。他不去想成不成,只死死地把那张“拉满了弦的强弓”的意,往笔尖里灌。
成弓——成弓——给我成弓!
纸上的墨迹,骤然发烫。
那股熟悉的滚烫,从掌心顺着笔杆窜上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。纸面“嗤”地一声,烧出一道焦痕,焦痕里,隐隐有什么东西要凸起来、立起来——
满厅响起一片惊呼。
卫琰猛地从座上探起身,那双细长的眼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案上那团发光的墨迹。
成了!江砚心头一喜。
可就在这一喜的刹那——
那股滚烫,到了最盛处,忽然“撞”上了一堵墙。
跟那年泥地里一样的墙。可这一回,他不肯停。他咬着牙,把全身的气血都往笔尖上催,硬要把那张弓从墙的那头,拽过来——
“咔。”
他听见自己脑子里,有什么东西,裂了一声。
下一瞬,那团发光的墨迹,没有成形,反倒猛地倒卷回来——像一条挣不开的鞭子,狠狠地抽回他自己身上。
江砚眼前“轰”地一白。
一股说不出的、撕裂般的剧痛,从他握笔的手,一直贯到天灵盖。他眼前先是一白,继而炸开漫天的血红,耳朵里“嗡”地一声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张了张嘴,一口腥甜直冲喉头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血,喷在了那张烧焦的宣纸上。
不只是嘴。江砚只觉得鼻子、耳朵、眼角,一处一处地热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,顺着他的脸往下淌。
他七窍渗血。
满堂的哂笑,惊呼,全在这一刻变成了死寂。
那些权贵亲眼看着这少年凭空在纸上烧出了一道光、一个凸起的影子,又亲眼看着那少年七窍流血、像断了线一样直直栽倒下去——他们再没人笑得出来。有女眷捂着嘴尖叫,有人慌乱地往后退,矮凳翻倒,杯盏落地。
“他、他这是……”卫琰脸上的得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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