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是江砚熟悉的那种、藏得很深的忧色,“我不是要拦你做好事。金牙该倒,你做得对。我只是想让你记着——往后,你这本事,能不露,就别露。能藏,就深藏。咱们这小日子,经不起大风浪。”
江砚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何尝不懂。这些天,那点露怯的隐忧,一直压在他心口。可秦伯这话说破了,反倒让他心里那根弦,绷得更紧、也更清醒了。
“我记着。”他说。
一老一少,在河边坐到天色全黑,才起身往病坊走。
他们都不知道——
就在这一日,那荡远了的涟漪,已经悄悄触到了某个不该触到的地方。
城东,一处深宅的偏院里。
一个穿着体面、却面相阴鸷的中年人,正听底下人回话。那人正是当日嗅着“墨痕”、循迹摸进云中城的那个眼线——他奉了这位主子之命,盯了这些时日;上回巷子里强夺不成、反折了个好手,主仆二人都憋着一口气,却又一时不敢再贸然动手。
“……西市的金牙,前几日栽了。”眼线躬着身,把听来的种种细细说了,“小的查访了好些天,那金牙倒得蹊跷。明面上是苦主告了、巡市的差爷办了,可那一连串的‘巧’,太巧了。小的留心打听,西市里如今都传——是城西那个代写文书的少年先生,在背后使了‘怪本事’。”
“怪本事。”中年人重复着这三个字,端着茶盏的手,慢慢停住了。
“正是小的上回奉命动手、却让他挣脱了的那个少年。”眼线把头压得更低,“小的当初就觉得,这少年身上的‘味道’不寻常。如今看来,他那本事,怕是比咱们先头估摸的,还要深、还要邪。”
中年人没说话。
他放下茶盏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望着城西那片低矮的、亮着零星灯火的坊市方向。
良久,他薄薄的嘴唇,掀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“一个能让金牙不明不白栽跟头、还能驱使一坊小贩、借动官面的少年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光是‘能写会算’、‘有点怪本事’,可压不住这么大的动静。”
“看来,”他眯起眼,“这块料,比我想的,要值钱。”
“盯紧他。”他吩咐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别惊动。我倒要看看,这城西的少年先生,身上,到底藏着多大一桩造化。”
“至于上头那位……”他顿了顿,望向更深的夜色,那是连他也要仰望的、卫氏大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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