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,是从外头闩死的。
江砚扶着墙,挪到门边,借着门缝那一线微光,看清了门板的样子。这是间废弃的柴房,门板朽得厉害,木头都软了,闩门的,也不过是外头一根横插的木栓。
他蹲下身,从门缝往外探,又用那把刀的刀尖,去撬门缝里那点能看见的木栓。
刀短,缝窄,他的手又抖得厉害,撬了几下,没撬动。每动一下,胸口就一阵翻腾,那股虚脱牵着他,差点又栽倒。
不行。这么撬,撬到天亮也撬不开。
江砚喘着气,靠着门板缓了缓。
他换了个法子。
门板朽,他便不撬栓,直接对着门板下方那块最烂、最软的木头,用刀去刮、去剜。一刀一刀,慢,可那朽木经不住,木屑簌簌地往下掉。他剜出一个小口,又把刀别进去,用那点可怜的力气一点点地撬、扳。
朽木“咔嚓“轻响着,一块一块地松动、剥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板下方,被他生生剜、撬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破洞。
冷风,“呼“地从洞口灌了进来,带着外头的雪粒,扑在他脸上。
江砚趴下身,把那把刀先塞进怀里贴肉藏好,然后头朝外,一点一点地,从那破洞里往外钻。洞口的碎木茬刮破了他的后背和肩膀,火辣辣地疼,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,硬是把整个人,从柴房里挪了出去。
外头,是沈家院子的后角。
天还黑着,雪不大不小地下着,院里那家丁不知缩到哪间屋里烤火去了,没人。
江砚趴在雪地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。冷空气一进肺,又勾得他一阵干咳,喉头那股腥甜还没散。他不敢咳出声,死死捂着嘴,把那口气憋了回去。
不能停。
他撑着雪地,半爬半挪地,贴着院墙根的阴影,往院门的方向蹭。每挪一步,都像耗尽了浑身的力气,眼前阵阵发黑。可他不敢停,一停,那股虚脱就要把他彻底拽进雪里去。
院门虚掩着。
他从门缝挤出去,一头扎进了门外那片茫茫的雪夜里。
逃。
这一个字,烧着他最后那点力气,催着他往前。
沈家村他熟,原主这具身子在这村里活了十几年,哪条小路通哪儿,闭着眼也摸得出来。他专挑那些没人走的田埂、坟地边的小道,跌跌撞撞地往村外奔。雪落在他头上、肩上,没一会儿就化了又冻,结成一层薄冰。
身后,沈家村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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