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他没钱,没粮,没人帮。硬扛,等着被绑去林家庄子做活到死。
江砚的眉头拧紧了。
这条,他暂时也没解。
他把能想到的法子,一条条在心里过:
逃?往哪逃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村口那家逃荒的,拖着两个孩子,连往南哪条道太平都摸不准。这世道,一个无亲无故、身无分文的少年,贸然跑出去,不是饿死在路上,就是被乱兵流匪当成牲口拿了去。更何况,他这一逃,就成了沈家口中“欠债潜逃”的逃奴,往后但凡被抓着,连争辩的余地都没有。
求?求谁。大伯一家巴不得早点把他这个累赘甩出去;村里人自身难保,谁会为他出头。
抢、偷、骗——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几个字,又一一划掉。不是他迂腐。是他清楚,在这么个人人盯着、他又毫无根基的地方,行差踏错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
想来想去,竟没有一条是走得通的。
可他没让自己慌——慌没用。他只是把这件事,记成了“最紧急、待解”,搁在心头第一位,留着继续想。
他隐隐有种感觉:这道坎,光靠寻常法子,是迈不过去的。能让他从这绝境里翻身的,或许,到头来还得着落在那支笔上。
只是那支笔,眼下还不听他的使唤。
第三件,也是最根本的一件:这具身子。
太弱了。弱到他连一个江狗剩都打不过,弱到被几个半大孩子按进冰窟窿都挣不脱。
在这个拳头大就是道理的地方,一具弱不禁风的身子,就是任人宰割的根由。笔的事再玄,远水解不了近渴;可把身子练起来,是他立刻就能着手、且一定有用的事。
想到这儿,江砚撑着草堆,慢慢坐了起来。
头一阵眩晕。他扶着墙缓了缓,咬牙站直。
烧刚退,浑身没力气。可他还是绕着这间不足十步的破屋,慢慢地走。一圈,两圈,三圈。腿肚子发软,他就扶着墙走。走到出了一身虚汗,才停下。
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第一桩功课:先把这具亏空了十几年的身子,一点一点养起来、动起来。
没有名师,没有秘籍,他不懂什么内功心法。他懂的,是现代人那套最朴素的道理——吃饱、睡足、动起来,身子自然会比从前强。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,光是“吃饱”二字,就难如登天。可再难,也得想办法。
他要活下去,而且,要活得让人不敢再随便踩一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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