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子里的日子是从砍柴开始的。
天不亮,赵磊就起了。他把眼镜戴上,从木屋后面的柴堆里挑了一把斧头,斧刃锈了,在石头上磨了几下,锈迹掉了,露出底下的铁光。他一个人走到寨子外面的松柏林里,选了一棵不粗不细的松树,抡起斧头砍下去。斧刃嵌进树干,拔出来,再砍。松木很硬,他的手臂震得发麻,但他没有停。砍了半个时辰,树倒了,轰的一声,惊起一群麻雀。他把树枝砍掉,把树干锯成几截,用藤条捆了,背回寨子。
火塘里的火又重新烧旺了。
李飞在寨子后面的山坡上开辟了一小块药圃。他从松柏林里挖了几株草药,移栽到药圃里,又用石头在四周垒了一圈矮墙,防野猪。他蹲在药圃前面,用手指拨开泥土,检查草药的根须。根须白白的,嫩嫩的,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。他用木勺舀了水,一株一株地浇,动作很轻,很慢。
尹广湖在寨子门口的空地上钉了一排木桩。木桩有高有低,粗的细的,都是从山上砍来的松木。他站在离木桩三丈远的地方,手里捏着一柄飞刀,闭着眼睛,呼吸了三次,然后睁眼,甩手。飞刀从指尖飞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,钉在最高的那根木桩上,刀身没入木头大半,只剩刀柄在外面。他没有拔刀,又从袖中摸出第二柄,甩出去,钉在第二根木桩上。第三柄,第四柄,第五柄,每一柄都精准地找到了目标。他走到木桩前,一柄一柄地拔刀,拔出来的刀身上沾着松木的油脂,他用布擦了,收回袖中。
柯尚钰在寨子四周的栅栏上缠丝线。丝线是透明的,肉眼几乎看不见,但柯尚钰知道它们在哪。他在寨子东面、南面、西面、北面各设了三道防线,从栅栏一直延伸到树林里。陌生人走进这些防线,丝线会震动,柯尚钰在寨子里就能感觉到。他缠完最后一道线,直起身,看着自己的作品,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挂上了。
陈梓铭在山寨最高处的那块大石头上铺了一张羊皮,羊皮上摊着地图。他每天早晚各看一次地图,用炭笔标注安禄山和郭子仪的动向。安禄山的兵在泾州以南停了,没有再往北。郭子仪的人从灵武往南推进了三十里,在泾水北岸扎了营。两军对峙,中间隔着一条河,谁也不先动。他把炭笔放在地图上,看着北方的天际线。天际线灰蒙蒙的,什么都没有。
张振宇每天练刀。左手握刀,黑金古刀在晨光中像一块不会反光的黑石头。他的刀法比以前更慢了,每一刀都像在写一个字,起笔,行笔,收笔。他不再追求速度,他在追求准。每一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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