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九,他们走到了一座没有名字的村庄。
村庄不大,十几户人家,土墙茅顶,散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两侧。河床上长满了野草,草已经枯了,黄黄的,在风中摇来摇去。村口有一棵老槐树,树干很粗,两三个人才能合抱,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。但树下没有人在乘凉——村子里的人正忙着被抢。
山匪有二十多个人,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,有的拿着刀,有的拿着枪,有的拿着锄头。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,光着膀子,胸口有一片黑乎乎的护心毛,手里提着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。他站在老槐树下,刀架在一个老汉的脖子上,老汉跪在地上,身体在发抖,嘴唇在哆嗦,说不出话来。几个山匪在村里跑来跑去,从屋子里往外搬东西——米缸、棉被、一只母鸡、半袋盐巴。一个年轻女人被两个山匪从屋里拖出来,她挣扎着,喊着,指甲抓破了山匪的手背,山匪甩手一巴掌,她的嘴角流了血,不喊了。
赵磊第一个看到了。
他走在队伍中间,没有戴眼镜,眯着眼睛,看不清远处发生了什么,但他听到了女人的喊声,听到了老汉的哭声,听到了山匪的笑声。他的脚步停了。
“超酱。”
唐靖超也停了。他看到了,横刀从腰间无声地抽出半寸。
山匪头子也看到了他们。不是先看到人,是先看到刀。唐靖超腰间的横刀,张振宇手里的黑金古刀,柯尚钰腰后的两柄短刀,尹广湖指尖夹着的飞刀——这些刀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着冷白色的、让人不安的光。山匪头子的眼睛眯了一下,不是害怕,是评估。他在算自己二十多个人能不能吃下这八个人——不,九个人,还有一个女的,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。他算完了,嘴角咧了一下,露出几颗黄牙。
“几位,这条路不是你们该走的。识相的,把身上的钱和马留下,人可以走。”
唐靖超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山匪头子的笑容开始僵在脸上,久到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。然后唐靖超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放下人,滚。”
山匪头子的脸从笑变成了狞。他把鬼头刀从老汉脖子上移开,刀尖指向唐靖超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兄弟们,上。”
二十多个山匪冲了上来。
这场战斗比昨天那一场快得多。昨天打的是安禄山的侦察兵,那些人是正规军,虽然打了败仗,但至少受过训练,知道怎么握刀,怎么骑马,怎么协同作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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