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飞张了张嘴,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,点了点头。
院子另一边,胡瑶瑶正在和羽林军那个领头的人说话。那人姓周,叫周恒,是胡崇献帐下的亲卫队正,三十出头,面容刚毅,说话做事一板一眼,像个从军令里刻出来的人。他站在胡瑶瑶面前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垂在身侧,目光平视前方,不看胡瑶瑶的脸。
“周队正,我让你留两个人在这里,你有没有意见?”
“小姐的吩咐,属下不敢有意见。”周恒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但老将军那边——”
“我爹那边我来说。”胡瑶瑶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药庐里的人和事,对我很重要。留两个人在这里,帮忙照看,也帮忙传递消息。等我回了长安,会亲自给爹写信说明。”
周恒沉默了片刻,行了一礼:“是。属下留下两个人,其余人护送小姐回长安。”
胡瑶瑶点了点头,转过身,目光落在唐靖超身上。她今天换了一身衣裳,不是来时那件莲青色的斗篷,而是一件鹅黄色的窄袖短襦,配藏青色的裙子,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绦带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白玉簪束着,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许多,像是终于从穿越后的慌乱中缓过了一口气。
她朝唐靖超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一米六三的个头,只到他肩膀的位置,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。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照过来,落在她的脸上,把她那双很大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浅色的琥珀。
“超酱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药已经求到了,李飞给了我两包,一包给我爹,一包给原身——够用两个月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,像是在赶时间,“羽林军的人催我回去,说长安那边有消息了,我爹可能过阵子会从陇右回来一趟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唐靖超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胡瑶瑶摇了摇头,“周恒不肯说,只说‘朝中恐有变局’。我一听这话,就知道不能问了。军人的嘴,比城墙还严。”
朝中恐有变局。
唐靖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五个字。正月末的长安城,朝堂上的风已经开始转向了。安禄山的奏表,杨国忠的弹劾,李隆基的“姑容之”——这些看似遥远的事情,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方式,收紧套在这个帝国脖颈上的绳索。
他低下头,看着胡瑶瑶。她正仰着脸看他,阳光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细细的金色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那双眼睛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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