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更低了一些,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画面,“我进去的时候就有了。用木炭写的,‘困’、‘饿’、‘有人来了’——还有一个词,写了两遍,‘别信’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一个没什么力气的人写的。”
唐靖超的手指攥紧了横刀的刀柄。
和废弃道观偏殿墙上一模一样的字。同一个地方。那些人关押郑戎的地方,就是紫阁峰半山腰那个废弃的道观。
郑戎被关在道观的后院,在那个有枯井的院子里。那天晚上,“从天上砸下来”的声音,让看守他的人仓皇逃走。什么声音能有这样的威慑力?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,还是某个他还没找到的人?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唐靖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不高不低,“你说的那个‘从天上砸下来的声音’,是在白天还是晚上?”
“晚上。半夜。”
“哪一天?”
郑戎想了很久。久到李飞又给他倒了一碗水,久到窗外的月光从一道变成了两道,从两道变成了模糊的一片。
“正月二十。”他终于说。
正月二十。三天前。唐靖超穿越过来的第二天。
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。正月二十的夜里,他在崇仁坊的唐府书房里翻祖父的手札,翻到半夜才睡。没有听见任何异常的声音,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陈梓铭或柯尚钰的关于“异常事件”的报告。但如果那个声音是从终南山的方向传来的,长安城里确实不一定能听到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唐靖超站起来,“明天我们再谈。”
他没有点灯,摸黑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月光涌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堂屋的地面上,像一个沉默的、无声的守卫。
院子里,那四个羽林军的人已经歇在了偏厦里,只有一个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守夜,看见唐靖超出来,朝他点了一下头,没有说话。
唐靖超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来。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的积雪像一面巨大的、发光的镜子。他的脑子里翻涌着太多东西——郑戎提供的信息,废弃道观里的发现,医书手稿里关于“暗者”的记载,还有陈梓铭说过的“天机阁内部有问题”。
天机阁、闭眼铜牌、废弃道观、断刀纹身、冷烧之伤、“从天而降”的声音。这些碎片像一把被人攥碎了撒在空中的拼图,他伸手去抓,抓住了几片,更多的还在空中飘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,也不知道落下来之后会不会摔得更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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