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转身,朝宫门走去。
出承天门的时候,他看见了王鉷。
准确地说,是他看见了王鉷的队伍。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承天门外,车帷上绣着金线的牡丹花,车旁站着八个穿皂衣的侍从,手里举着遮雪的伞盖。马车的车门半开着,里面隐约坐着一个穿着紫袍、腰间系着金鱼袋的人,正低着头跟车外的一个官员说话。
这就是他三天前在朝会上弹劾的那个人。御史中丞王鉷,杨国忠的心腹,兼领京畿二十余使,权倾朝野。原身的记忆告诉唐靖超,那次弹劾他准备了三个月,每一条罪状都有证据,每一条证据都有出处。但李隆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然后就把奏折压在了案头,再也没有下文。
不是不信任唐靖超,而是不值得。一个八品小官和一个三品大员之间,皇帝不需要做选择。
马车动了。御者挥了一下鞭子,马匹迈开步子,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。马车从唐靖超身边经过的时候,车窗的帷帘被风吹起了一角,他看见了王鉷的侧脸——五十来岁,面容富态,嘴角微微下垂,一副有些倦怠的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。
然后帷帘落下,马车继续往前,消失在朱雀大街的雪幕中。
唐靖超翻身上马,朝崇仁坊的方向走去。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,天地之间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,朱雀大街两侧的坊墙在雪幕中变得模糊不清,像一排排正在融化的白色方块。
他没有骑马回府,而是拐进了崇仁坊和宣阳坊交界的那条小巷。
观星茶肆的门口,白纸灯笼上的“茶”字被雪糊住了一半,看不太清楚。他推门进去,屋里只有陈梓铭一个人,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上,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盏杯。他看见唐靖超进来,没有起身,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。
“我知道你今天去了朝会,所以在这等你。”陈梓铭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、不像少年的沙哑,但今天多了一丝疲惫,“安禄山那件事,你怎么看?”
唐靖超在对面坐下来,解下湿透了的斗篷搭在椅背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蒙顶石花,入口甘甜,回甘悠长。
“李隆基不准宰相的谏,但也没完全答应安禄山的要求。他在拖。拖到拖不下去为止。”
陈梓铭点了点头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的神色变得更加沉重了一些。
“天机阁的密报说,安禄山在范阳已经秘密准备了两年。光是去年一年,他就私下招募了八千精壮,对外说是‘团练’,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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