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礼也收了,戏也看足了。”忽都双臂抱胸,身子往后一仰,
“这几日,该说的也说明白了。说说吧,这贡单,你们五部究竟商量好该如何分派了没有?”
他抬手,指了指前方的莫敦:“要我说,你们这些头人,就该多学学人家札达部的爽快!”
忽都半眯着眼看着莫敦:
“莫敦头人。本使这两日在你札达部的草场上,可是替大汗亲自过目了。你们备下的三百匹马,交接得确是痛快。大汗若知晓了你们这番赤诚,自会满意。不过嘛……”
忽都语气沉了沉:“你们札达部的马,在草料上是不是亏了膘?骨架子和蹄力,瞧着都那般孱弱,似是不及乞颜部和达鲁部的马种来得壮实啊?”
莫敦本正为天狼使臣这当众的“褒奖”沾沾自喜,不料转瞬就被挑了刺。
他面皮微红,双手在膝上一拍:“忽都大人真是好毒的眼力!要论这翻山过岭的好马,确实还得是那两部放出来的纯血马种更为结实些。”
莫敦顿了顿,忽地拔高了声调,借着表忠心,不遗余力地往另外两部身上引火:
“不过,忽都大人您也当清楚。咱们札达部虽说草场不及他们丰美,但对大汗的这份敬畏与忠心,可是在长生天跟前起过重誓的!为了早日凑足大汗要的这三百匹马,我们是连族里拉车的成年骒马都舍出去了,绝不敢有半分推诿藏私!”
莫敦说着,眼神扫向另外两名头人:
“可不像某些部族,仗着自己占了险山恶林的地利,便不把大汗的旨意放在眼里。每年到了岁贡关口,便要不是推脱母马不带驹,就是嚷嚷林子里遭了恶狼祸害,捂着好马不肯撒手,像大汗占了他们天大的便宜一般!”
此言一落,乞颜部头人与达鲁部头人齐齐变了脸色。
乞颜部头人大掌在座椅扶手上握出“咔咔”微响,忍了又忍才未曾拔刀。
“莫敦头人的高论,真叫陈某大开眼界。”
一旁沉默良久的陈醉,此时忽地拂了拂衣袖,慢条斯理地踱出半步,连连摇头:
“陈某原以为,室韦的男儿皆是能于风雪中同野兽搏命的铁骨好汉。
今日方知,原来这摇尾乞怜、拿同族兄弟的血肉去给他人填肚的本事,竟也能练得这般炉火纯青。”
莫敦被这句夹枪带棒的嘲讽当面刺中,面上涨得紫红,指着陈醉破口大骂: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你算个什么东西,不过是周起手底下的一条幕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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