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破烂甲胄的西凉兵,蹲在墙角,目光呆滞,像是失了魂。
他们是谁的部下?李傕的?郭汜的?
还是董卓的?
刘协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些人,曾经是这座城的主人。
而现在,他们只是这座城里的丧家之犬。
“公子——”
年轻宦官的声音带着颤抖:
“回去吧,这里太乱了——”
“再走一会儿。”
刘协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一处街角,看见一个老者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正在教几个孩子读书。
老者须发皆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,看起来很老了,但精神很好,声音洪亮,目光炯炯。
刘协站在不远处,听了一会儿。
老者教的是《论语》。
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
孩子们跟着读,声音稚嫩,参差不齐。
刘协听了一会儿,忽然走过去。
“先生。”
老者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。
“公子何事?”
“先生教的这些,他们听得懂吗?”
老者笑了笑。
“现在听不懂,以后就懂了。”
“以后?”
“对。等他们长大了,经历了世事,再想起今日所学的这些话,就懂了。”
刘协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老者愣住了。
“公子这是——”
“先生辛苦。”
刘协直起身,转身离开。
老者坐在门槛上,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,愣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教书。
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……”
孩子们跟着读。
稚嫩的声音在街巷中回荡。
十月初三,大军在长安休整两日后,继续东归。
队伍比来时更加浩荡。
除了刘衍的中军、天子车驾、百官家眷,还有数千长安百姓自发跟随。
他们听说骠骑将军要迎天子还都洛阳,便收拾了家当,拖家带口,跟在队伍后面。
洛阳虽然也不复往日的帝都景象,但天子回去了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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