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入口之后,有一股淡淡的甘甜,在舌尖上慢慢化开。
他放下茶碗,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片被秋阳照得金黄的天空。
“说真话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“这世上,还有人说真话吗?”
窗外,一片枯叶从树枝上脱落,在秋风中打了几个旋儿,最终落在地上。
他将茶碗放下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郿坞的内院。院子里空空荡荡的,只有几棵老槐树,在秋风中沙沙作响。
院墙很高,墙头上有持戟的士卒在巡逻。
李儒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天空。
天空很蓝,蓝得透亮。
几只大雁排成人字形,从北边飞来,向南边飞去。
他望着那群大雁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桌旁。
桌上有一方砚台,一支笔,一叠纸。
纸是上好的麻纸,淡黄色,表面光滑,保存三百年都不会腐烂。
这是云中造纸坊出品的纸。
李儒拿起一张纸,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这些纸,比洛阳城里那些豪强大族用的纸都好。
他放下纸,开始研墨。
墨锭在砚台上慢慢化开。
他提起笔,蘸满墨。
笔悬在纸上,停了很久。
然后他落笔——
光和六年秋,予在洛阳……
后董卓以凉州边将,奉诏入京。
人皆谓其粗鄙武夫,然予观之,其志不小。
尝夜饮,卓问曰:“天下事将何如?”
予对曰:“汉室倾颓,非一木可支。明公欲有为,当先立大威,收天下权,而后可图。”
卓默然良久,曰:“善。”
自彼时起,予便知——
此路,无归。
然予不悔。
非不悔也,是不能悔也。
今骠骑将军命予书此十年事。
予今将死,何惜一言?
故执笔书之,以告后人……
……
……
初平三年九月二十七日。
秋日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,将官道染成一片淡金。
大军从郿坞出发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队伍绵延十余里,走在最前面的是典韦率领的三千步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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