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多下的时候忽然理解了——攥是用死力,握是让力在手指和棍子之间循环。现在点灯也是同样的道理:不是把灵力硬推进去,是让灵力在丹田和古灯之间循环。灯不是终点,是回路的一部分。
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,然后把输出的方式从“推”改成了“引”——不再用掌心把灵力往前推,而是用丹田气旋的自然吸力将灵力从灯壁往回引,形成一个丹田到古灯再回到丹田的闭环。指尖的颤抖立刻减轻了。火苗不再晃动,稳定地立在灯芯顶端。
他保持了这个状态很久。
窗外云海翻了一次、两次。隔壁崖壁上凿出的洞窟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诵经声,是外门弟子在晚课,念的是他最基础的筑基口诀,和《归元诀》行气段的韵脚完全一致。青崖的竹扫帚在外面石坪上哗哗地响,从左边扫到右边,又从右边扫到左边。扫到第三趟的时候,林真收回了手指。
火苗没有立刻熄灭。它在灯芯上独立燃烧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然后才慢慢缩小,缩回灯芯尖端,化为一缕青烟。他做到了。古灯在没有任何外部灵力支撑的情况下独立燃烧了一盏茶的时间。
林真看着那盏古灯。他伸手摸了摸灯壁上的铭文,铭文还残留着一丝余温。
次日卯时,林真准时站到了东崖剑法堂门口。
剑法堂是一个天然的半开放式石窟,半个篮球场大,靠崖壁的一侧凿了一排神龛,供着历代剑修留下的断剑和剑鞘。地面是粗面石坪,石坪上有几十道纵横交错的浅痕——全是剑痕。每一道都很浅,但边缘整齐光滑,没有毛糙,入石三分却不见碎屑。林真蹲下来摸了摸最近的一道,石痕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釉质,是剑气高速划过时摩擦生热把石粉熔化后重新凝固形成的。使剑的人剑速极快,而且控制力极强——除了需要切开的石面本身,周围的石头没有受到任何波及。剑法堂的窗开在崖壁上,没有窗棂,直接对着万丈深渊,风从窗外灌进来,把石龛前供着的旧剑吹得轻轻晃荡。
带教师兄站在石坪正中央,背对着神龛。他穿一身灰布道袍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两条精瘦但布满旧伤疤的前臂。年纪不大,看起来比剑修小周大几岁,面容清瘦,颧骨高耸,眉毛很浓,眉心有一道竖痕——不是皱纹,是剑气长期凝而不发时气血上冲眉心入骨留下的剑痕。他背着一柄剑,剑鞘是昆仑山上的老铁木做的,不上漆,木纹粗粝。剑格两侧各嵌一块绿豆大的暗银色金属,没有刻任何符文,但周围空气微微扭曲——林真只看一眼,就感应到这两块母铁的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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