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府主院,东厢暖阁。
这里曾是李茂才病重后静养之所,陈设奢华,却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、沉香味,以及一股更深层的、来自生命缓慢流逝的腐朽气息。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,厚重的锦被下,一个形销骨立、面色蜡黄、呼吸微弱断续的老者,正双目紧闭,沉沉昏睡。正是李家真正的掌舵人,李茂才。
自东厢房“地动”事变、郑氏“失踪”、林墨“逃脱”后,李茂才本就因邪阵反噬和多年亏空而摇摇欲坠的身体,便彻底垮了下来。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偶尔醒来,也多是神智昏沉,呓语连连,说的多是“赵有德”、“韩先生”、“报应”、“地脉”之类的胡话,伺候的心腹下人听得心惊胆战,却无人敢多言。李元昌虽掌了家,但自身也因断腿和怨咒缠身,精力不济,加之忙着与玄阳谋划、搜捕郑氏林墨,已有数日未曾踏足这间暖阁。
暖阁外,两个老仆垂手而立,神色麻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。府外隐约传来的喧哗、撞门声、呼喝声,早已透过紧闭的门窗传入。他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,却不敢擅离,也不敢进去惊扰老爷。
直到书房方向的嘈杂、打斗、呵斥声清晰地传来,紧接着是捕快们沉重的脚步声、翻箱倒柜声、以及李元昌那声嘶力竭、充满绝望的咆哮……
“砰!”
暖阁的门被猛地推开,一股冰冷的、带着血腥和肃杀气息的夜风灌入。两名州府捕快手持铁尺,目光锐利地扫视室内,看到床上的李茂才和两名瑟瑟发抖的老仆。
“什么人?”捕快喝问。
“是、是……我家老爷,病、病重……”一名老仆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捕快上前,看了一眼床上气若游丝、对周遭变故毫无反应的李茂才,又看了看室内陈设,确认没有威胁,对另一名捕快道:“看着他们,别让乱动。我去禀报雷头。”
其中一名捕快留下看守,另一名转身出去。不多时,雷捕头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李茂才,眉头微皱。按察使司的密令中,李茂才也是重要涉案人,但看这情形,恐怕问不出什么了。
“李茂才?”雷捕头沉声问道。
床上的人毫无反应。
“你们老爷,一直如此?”雷捕头看向老仆。
“是、是……老爷病重多时,时醒时睡,醒时也……也不太认得人。”老仆低着头,声音发颤。
雷捕头不再多问。李茂才这副样子,抓与不抓,区别不大。他转身,准备去处理其他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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