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江城的资本暗流与商业雄心在摩天大楼间激荡澎湃时,数千里之外的西南横断山脉深处,时间仿佛以一种截然不同的、近乎凝固的节奏流淌。云雾终年缭绕着苍翠的峰峦,山涧淙淙,鸟鸣幽幽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,也混杂着从“守拙堂”后山药圃飘来的、各种草药特有的、或清苦或甘醇的复杂芬芳。
陆雪薇的生活,依旧规律得近乎刻板。清晨,在熹微的晨光和第一声鸟鸣中起身,洒扫庭院,为爷爷陆青山准备清淡的早饭。之后,或是在“守拙堂”里研读那些纸张泛黄、字迹古奥的医书药经;或是在后山那片被她打理得生机勃勃的药圃里,察看各种珍稀草药的生长情况,除草、浇水、记录;或是背着竹篓,在爷爷的叮嘱和担忧的目光中,独自深入更险峻的密林幽谷,去寻找那些只存在于古籍记载或爷爷口耳相传中的罕见药材。
她的世界很小,小到只有这座山谷,这片药圃,这间“守拙堂”,以及寥寥几位时常来求医问药的淳朴山民。她的世界又似乎很大,大到能容纳下千百年传承的医术精髓,能辨识山中万千草木的性情,能感知四时节气、日月星辰的流转,也能…装下远方那个人的消息,和他所背负的、越来越沉重的秘密与责任。
龙门药业上市、聂虎身家暴涨的消息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也曾在她静谧的心湖中激起过几圈涟漪。但那不是对财富的惊叹或艳羡,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、糅合了欣慰、牵挂与隐隐忧虑的情绪。她知道,虎子哥(她心里依然习惯用这个旧称)走的路,注定不会平坦。站得越高,风越急,暗处的眼睛也越多。那些关于做空报告的只言片语,透过偶尔收到的加密简报或秦川那边传来的、语焉不详的警示,也让她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但陆雪薇的“等待”,并非寻常女子望穿秋水式的期盼。她的等待,是一种沉静的守护,一种内敛的支撑,一种身处方外却心系其内的瞭望。她知道自己无法像叶清璇那样,在资本博弈的战场上与他并肩运筹;也无法像沈冰那样,在实验室里为他攻克技术的堡垒;更无法像林秀秀那样,在商业的世界里与他遥相呼应。她有她自己的位置和方式。
她的方式,就是守护好这片药圃,守护好爷爷和她传承的医药知识,尤其是,守护好那些与“盘古”项目、与聂虎父亲留下的线索息息相关的、极为特殊和危险的草药秘密。
最近,爷爷陆青山的精神越发不济了,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常常是坐在“守拙堂”门前的竹椅上,望着云雾出神,一坐就是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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