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九年六月二十九,清晨。
杨东与马脸几人自昨日逃入深山,沿崎岖小径一路向西。
穿过数座荒村,掠过长宁镇地界的小五台山,至此时天色微明,终于渡过滋水,踏入雷鸣堡地界。
杨东背上那支箭虽已折断,箭头却仍深嵌肉中,不敢强拔。
鲜血早浸透衣甲,他脸色苍白如纸,只凭一口气硬挺在马背上,一声未吭。
马脸在前探路,不时折返通报。
身后十余匹战马驮着阵亡夜不收兄弟的遗体,还有那名被捆缚的清兵壮达。
杨东则载着重伤昏迷的顺子,一路紧随。
一过滋水,众人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终于稍松。
到家了,总算有活路了。
心神一懈,杨东顿时再难支撑,在马背上晃了晃,差点栽落。
两人拼着最后一股心力,拼命往雷堡方向赶去。
距堡三里处,一处小路旁猛地跃出几名雷鸣堡战兵,将杨东二人拦截了下来。
自六月清兵入寇,韩阳便严令要求在堡周要道设伏,昼夜轮哨,见敌即燃火箭、摇黄旗示警。
“把刀放下,这是咱们堡的夜不收兄弟。”
带队的甲长周满仓冲上前,看见马上那些遗体,不禁倒抽一口凉气:“折了这许多弟兄……………………竟还擒了个鞑子头目!”
他急令手下搀扶伤者、牵引马匹,匆匆向堡中行去。
众人来到南门,放下吊桥进堡,进入堡内。
街上正在备战的军民渐渐围拢,对着伤者和马背遗体指指点点,叹息声中夹着愤慨:“折了这么多好儿郎……”
那清兵壮达此时苏醒,虽被捆于马背,仍竭力昂头,瞪眼打量四周。
见他装束与脑后那条金钱鼠尾,人群顿时激愤,怒骂如潮:“千刀杀的鞑子!”
雷鸣堡收容的流民中不少是从蓟镇、宣大逃难来的。
他们大多被因为鞑子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。
平日里住在一起,他们也经常跟其他流民讲述鞑子的暴行。
因此雷鸣堡军民对建奴鞑子都是恨之入骨。
几个妇人尖叫扑上,朝他脸上狠抓。
那壮达怒嚎不休,细小的眼眶中凶光四射,竟让一些妇孺畏缩退后。
马脸大步回转,一记耳光重重甩在他脸上,骂道:“狗鞑子,到了爷的地盘,还敢龇牙?”
啪!啪!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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