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重、尾音太缓,便多了几分无依的怅惘。若是心境开阔,弹出来便是风月温柔、赤诚真心。”
穆晚秋听得入神,连连点头,眼底满是由衷的敬佩:“先生说得极是!我自幼学琴,只懂照谱弹奏,一味追求曲调婉转,从未想过琴音随心、曲由心生的道理。原来同一首曲,心境不同,意境天差地别。”
她不再拘谨,主动移步琴前,纤纤细指轻落琴键,按照陈青所说的节奏,试着重新弹奏起来。
这一次,她刻意放缓郁结的尾音,褪去心底的沉郁,指法轻快了几分。琴音流转之间,忧伤渐淡,温柔渐浓,虽依旧带着女子的细腻柔情,却多了几分通透舒展。
一曲终了,她抬眸看向陈青,眼底带着求教的恳切:“先生,此番是否好了些许?”
“进步极快。”陈青语气温和,不吝夸赞,“悟性极佳,一点就通。琴艺从不在技法繁复,而在共情动人,你本就天资出众,只是从前心境束缚了曲意。”
得此夸赞,穆晚秋脸颊微热,泛起浅浅红晕,眉眼弯弯,褪去了初见时的羞怯拘谨,多了几分灵动鲜活。
二人便守在一架钢琴旁,从指法轻重、节奏缓急,聊到乐曲意境、乐理心得。
穆晚秋自幼研习琴艺,功底扎实,通晓各式中外乐曲,谈吐雅致、见识通透;而陈青见解独到,跳出旧式乐理桎梏,总能一语点破曲中精髓,偶尔还会随口点拨几处新式弹奏技巧,皆是穆晚秋从未接触过的精妙门道。
一教一学,一问一答,格外投机。
从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聊到古典西洋钢琴曲,又谈及国风古曲与西洋乐的意境相通。穆晚秋原本郁结孤寂的心境,在这场知音般的畅谈中渐渐舒展,眉眼间的阴郁尽数消散,只剩轻松明媚。
她长久寄人篱下,心思细腻敏感,满腹才情无人倾诉,日日独处抚琴、暗自神伤,从未有一人能如陈青一般,懂她琴中孤寂、知她曲中心事,更能与她这般投契相知。
阳光缓缓偏移,透过玻璃窗洒落,落在二人肩头、琴身之上,静谧温柔。花厅之内,唯有轻声论琴的低语、偶尔响起的试弹琴音,岁月静好,无人打扰。
前厅的忐忑焦灼仿佛都被这一室温柔天光隔绝在外。
不知不觉间,窗外日头高悬,晨光早已化作暖昼,日影正中,已是正午时分。
穆晚秋指尖轻搭琴键,静静听着陈青闲谈乐理,眼底满是仰慕,心底长久的孤冷,竟在这半日相知中,悄然散去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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