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双手掐住他的脖子。铁场被压得弯了腰,另一个伪军趁机从侧面用石头砸他的太阳穴,连砸了四下,铁场的头盔砸飞了,第五下石头落在颅骨上,钝响。
月光底下,白花花的肉体和土黄色的军服绞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嘶吼声、闷响声、骨头碎裂的声音、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张守堂自己也挂了彩。一把刺刀从他的左臂外侧划过去,皮肉翻开一条口子,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。他用驳壳枪柄砸碎了那个鬼子的门牙,然后把枪口怼进他嘴里扣了扳机。
五分钟。
土路上安静下来的时候,张守堂双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
他面前是龟田。
龟田还没死。他被三个伪军按在地上,脸朝下,两只手被反剪,嘴里塞了半截衣袖子。他的军服后背被撕开了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,衬衣上全是脚印。
张守堂喘了半天,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龟田跟前蹲下。
他开始扒龟田的军装。
先是武装带,铜扣的,质量很好。然后是上衣,昭和五式军服,呢子面料,比松井发给他的皇协军破棉袄强了一百倍。裤子、军靴、绑腿、钢盔,一件一件扒下来。
接着站起身,把龟田的军装一件一件穿在自己身上。裤腿短了一截,他把绑腿缠紧了。军靴大了半号,塞了两团烂布。武装带勒在腰间,驳壳枪插在右边。
刘三顺还活着。右肩被刺刀捅穿了,用破布堵着,脸白得像纸,但还能站。他手里攥着木下的三八大盖,枪托上全是血。
张守堂看了一圈。
一百二十个弟兄,站着的剩六十一个。碎石坡上躺了十七八个,土路上躺了四十来个。有的还在动,有的不动了。
三十三个关东军,全部倒在土路上。
有七八个被活着按住的,已经被脑子发热的伪军用石头和刀补了,没留活口。
刘三顺拎着三八大盖走过来,嘴唇哆嗦着上挑,脸上带着潮红。“大队长……赢了。”
张守堂弯腰,从龟田身下抽出那把南部十四年式手枪,退出弹匣看了一眼,还剩四发。他把弹匣推回去,手枪别在腰后。
其他人野开始扒鬼子衣服。
三十二套关东军军装,三十二双军靴,三十二条绑腿,三十二顶钢盔,三十二支三八大盖,三十二把刺刀,子弹一千一百余发。六颗九七式手榴弹,三把南部十四年式手枪。还有三个指北针,两副望远镜,一面军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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